随着卖朝食的小贩到来,巷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还有互相寒暄打招呼的。
卢闰闰家的租客,钱家娘子正好带着女儿出门来买朝食,抬头看见卢闰闰,招着手,热切说道:“是卢小娘子呀,今儿个没有筵席?昨日我来你家送些吃的,都没见到你人,想想做厨娘是真辛苦。”
“不过啊……”她捂嘴笑了起来,一副好事的模样,“工钱应是很多吧,还有赏钱,你家的铜钱是不是堆在库房里头,连穿铜钱的绳都放烂了?”
钱家娘子不算坏人,但她那张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没个把门,也没轻重,时常夸大。
卢闰闰面上不冷不热地呵笑一声,阴阳道:“哪有啊,我家真要是如你说的那般就好了,何必把好好的宅子弄成这样,租出去赚点掠房钱。倒是婶婶你家,听闻钱叔父没少往家里搬成筐的铜钱,富贵了可别忘了我家,旁的不说,掠房钱得交了吧。”
旁边有好事的人,立刻就问起来,那成筐的铜钱是怎么弄来的。
都知道胥吏的俸禄可不多,要想富裕,可都是靠旁的法子来挣的。
钱家娘子急得跺脚,“哪有的事,卢小娘子可不兴胡说!”
奈何她成日里碎嘴爱搬弄是非,众人都不怎么喜欢,有意臊一臊她,反而追问起来。
正好小贩把卢闰闰那份馎饦做好了,放进了她的木盆里,卢闰闰把木盆沿着墙往上拉,把馎饦取出来随手放到案上。
接着,她侧靠在窗户旁,低头往下看了两眼,瞅着底下的热闹,笑了一笑。
却不妨忽然望见钱家娘子身边的瑾娘,即便亲娘在身边与人争辩,她也不开口说一句话,只睁着黑溜溜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卢闰闰。
第8章
寻常人见了这眼神,怕是要唬一跳,接着寻思这孩子是不是撞邪了。
卢闰闰却察觉到了钱瑾娘视线的偏差,她站在窗边往左右看了看,忽然留意到窗下多了点什么。原来是不知道哪来的燕子正在衔泥,要沿着窗框下的边隙筑巢。
这燕子有些懒呢,春日都要过了才开始筑巢,还只建了一小半,新的泥还湿湿的。
而且比起别的燕巢,明显泥少了许多,用了许多稻草碎屑凑数,这样就能少衔很多回泥。但正因如此,这个巢和别的巢的形状不大一样,别的燕子筑的巢像是半只碗,下窄上逐渐宽,而它这……歪歪扭扭,很不走心了。
看着就像建着建着会掉下去的样子。
如此看来,也许这只燕子不是懒,是筑巢的手艺不大好,兴许掉过两回巢了,这又勤勤恳恳地继续。
这样一想,卢闰闰看向燕子的目光顿时怜悯起来,但忍不住想摇头,勤勤恳恳白忙活,这燕子惨兮兮的,却又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知道了缘由以后,卢闰闰再看向钱瑾娘,就会发现她看起来像是面无表情,实际上尚显稚气的脸上还是能察觉到一些情绪波动的。譬如燕子衔的稻草多一些的时候,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分明动了动,卢闰闰敏锐地看出那细微动静后的忧心忡忡。
虽然钱家租着卢闰闰家的屋子,但因为相通的门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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