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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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瑾就像个家资豪富却不知珍惜的孩童,家里堆满了珍玩古籍,他随手抓起几件,毫不在意地塞给眼巴巴望着他的谢琢。他享受谢琢那专注的眼神,以及因茅塞顿开而微微发亮的眸光那光亮像黑夜里突然划着的火石,短暂,却足以照见彼此的脸。这让他这个平日被师长训斥、被部分同窗暗中鄙薄的“纨绔”,找到了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这满足感,远比他在京中与人斗鸡走马、炫耀新得的玩物来得更……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也并非全然无用。

谢琢对徐安瑾的接近始终带着几分警惕。起初,他以为这位国公府的公子或许是想寻个陪衬,或是出于一时兴起的戏弄就像逗弄一只狗,高兴了赏口肉,不高兴便一脚踢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发现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徐安瑾的指点总是恰到好处。他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把晦涩的经义拆解成最易懂的部分,每每寥寥数语,就能让谢琢茅塞顿开。更难得的是,他从不挟恩自重。谢琢偶尔照他所说改完文章,拿去打分,只得个“中上”,他也不会冷嘲热讽,只摸摸下巴,道:“看来那老头不喜锋芒,下次要收一收。”说罢,顺手把谢琢案上那盏将熄的油灯芯子拨了拨,火苗“噗”地蹿高,映得他睫毛下一片碎金。

在他们的交流中,谢琢开始领悟到这个时代学问的精髓所在那些看似艰深的典籍背后,实则蕴含着完整的知识体系。他学会了辨别经义的核心与枝叶,掌握了策论写作的要领,更明白了真情实感在诗文创作中的重要性。这些进步虽未让他的名次突飞猛进,却在细微处显现出来:策论里偶尔闪现的独到见解;诗文中渐渐流露的真情实感。对谢琢而言,这些指点倒算不上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进步仍需靠自己的勤学苦练,但徐安瑾的指引确实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随着交往的深入,谢琢开始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他仔细思量过自己的处境:一个侯府庶子,既无显赫的母族,也无过人的天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这个认知让他渐渐放下了戒备。有时徐安瑾讲得兴起,会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图示有时徐安瑾讲得兴起,会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图示用两个衣着不同的小人隔水相望,来比附“华夷之辨”,又在水上添一座桥,桥中央用盘旋的墨点标出,旁书一个‘疑’字,以喻“进于中国则中国之”。各处再用细细的连线彼此勾连,虽如孩童涂鸦,意理却清晰。谢琢看着,那些原本觉着迂阔的《春秋》大义,竟也变得可亲起来,忍不住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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