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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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番乡试结束,谢琢并未像院试后那般彻底放空。休整了两日,待头脑稍稍清明,他便强撑着坐起,铺开纸笔,凭借残存的记忆,将三场考试中自己所作的主要经义破题、策论纲要、判词要点,尽可能详尽地默写下来。默写的过程并不轻松,因考试期间过度劳累,许多细节都已模糊,他常常需要停下笔,闭目沉思许久,才能勉强回忆起来。有时写着写着,便会感到一阵眩晕,他便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待缓过劲来再继续。如此断断续续,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将所有内容默写完毕,看着桌上这叠墨迹尚新的稿纸,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谢琢便带着这叠稿纸去了沈府。

谢琢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外,刚要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摆弄之声。他顿了顿,收回手,静立在门外等候。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

谢琢走上前,将手中的稿纸双手呈上,垂手恭立在一旁,语气恭敬地说道:“老师,这是学生此次乡试所作文章的默写稿,恳请老师斧正。”沈泓接过稿纸,转身走到书桌旁坐下,将墨菊放在桌角,随即翻开稿纸,仔细阅读起来。他时而凝神,时而提笔在稿纸边缘空白处写下几个字。书房内静默无声,唯有窗外秋蝉嘶鸣断断续续地传来。

良久,沈泓放下稿纸,抬眼看向谢琢:“经义根基扎实,发挥平稳,无甚纰漏。策论能引《食货志》与《通典》为据,结合时弊,条陈钱法之困与疏解之策,思路清晰,言之有物”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只是稍显拘谨,火候未至圆融通透,在论述对策的深度与广度上还有提升的空间。”

谢琢闻言,连忙躬身应道:“学生明白,日后定当加强研习。” 沈泓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判词亦合规制,依此看来,此番中举,当无大碍。”

听到 “当无大碍” 这四个字,谢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刚要松口气,却听沈泓又道:“然,学无止境。乡试不过一坎,明年二月便是春闱之期。你既已至此,便不必空等放榜,徒耗光阴。自明日起,你便搬来府中居住,专心备考明年春闱。”

这一句,如同紧箍咒,瞬间将谢琢那根刚刚松弛些许的心弦再次绷紧。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感谢的话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郑重地垂首应道:“是,老师。”

他甚至未曾回侯府仔细收拾,只让沈府派去的小厮给侯府带了信,言明自己奉师命留府备考会试。锦荣堂内,王氏正斜倚在榻上,手中拈着一块杏仁酥,一派闲适安逸。听到小厮的回禀,王氏手中的动作只微微一顿,随即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将口中的酥饼咽下,淡淡 “嗯” 了一声。如今她的长子在御前伴驾,二子又已外放为官,在她看来,谢琢这个庶子的前程如何,与自己关系不大。更何况谢琢拜了沈泓这般名师,前程自有其师操心,她乐得清静,随意点头便算知晓。

沈府外院的客舍再次成了谢琢的栖身之所。只是这一次,压力远非往日可比,会试由礼部主持,汇聚了天下各州的精英士子,竞争极为激烈,稍有不慎便会名落孙山。沈泓对他的要求也更为严苛,亲自为他拟定书目,四书五经需反复精读,历科会试的程文、墨卷需烂熟于心,精研其中的行文思路与答题技巧,时政策论更需日日练习,题目往往刁钻,直指朝堂实务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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