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漕粮改折与太仓虚实之关联。”
“析海禁政策与东南沿海民生之利弊。”
“议九边军屯废弛之因及整顿之策。”
沈府书房里的灯烛常常亮至深夜,有时甚至通宵达旦。谢琢埋首于浩繁卷帙之中,反复推敲研磨,一篇篇文章写了又改,改了又重写,力求析理精微,辞章老辣。
沈泓对他的文章批改极严,朱笔如刀,“此处论据空泛,需以具体数据或实例佐之。”“此条建议流于表面,未虑及执行中胥吏之弊。”“行文过于晦涩,当力求简洁明了,表意清晰。” 这样的批注在谢琢的文章上随处可见。有时一篇文章需反复修改数遍,直至沈泓微微颔首,方算过关。
书房灯火通明,映着谢琢伏案疾书的身影,与窗外渐起的冬风寒意。他晨昏颠倒,不知日月,只凭着心底一股不甘松懈的劲头,以及沈泓那看似严苛实则寄予厚望的督促,咬牙坚持着。
期间,徐安瑾曾来探望过谢琢一次,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外院客舍,远远便看到书房的窗户敞开着。徐安瑾没有贸然打扰,只是在窗外静静站立了片刻,看着谢琢案头堆积如山的书卷和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心中满是敬意,留下些滋补药材和京中新出的时文集子,便悄然离去,并未多扰。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苦读中悄然流逝,转眼便过了一个月,一个天色阴沉的午后,沈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锣鼓声和喧哗。管家快步进来禀报:“老爷,谢少爷,外头有报喜的官差,说……说谢少爷高中了!京兆府乡试第十名!”
书房内,正埋首于一篇《治河策》的谢琢笔尖一顿,一滴墨汁在纸上泅开一小团乌黑的痕迹。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泓。
沈泓神色如常,只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对着管家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知道了,拿些赏钱,打发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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