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了草编的垫子,郗程跪了上去。
北风刮得又狠又急,打火机的火苗被吹灭了一次又一次,工作人员费了好大的劲才在墓碑四角燃起香。领头的人在墓前拜了几拜,便招呼几个人去铲坟包上的土,剩下两个开始换墓碑。
土冻得僵硬,一铲子下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有人换了锄头来锄,父亲的学生们也纷纷上去帮忙--- 郗程就那样跪在草垫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挖越大的坑,好像是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母亲的棺木。
他衣衫单薄,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很快冻得通红。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些挥舞着的铁锨和锄头。
沈蓝实在看不下去了,问蒋心豪要了钥匙,转身便往车那边跑。等他回来,一下便将手里的毛毯披在郗程身上,自己也跪了下去,握住郗程冻得通红的双手,不停地搓着,“你这样会冻坏的你知道吗?”
郗程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铲出来的越来越大的坑,他的鼻头和眼睛通红,冷风把眼泪冻在了睫毛上,凝成一层白色的霜。
挖了差不多七八十公分见方的一个坑,一人跟他说,“好了,您来放骨灰盒。”
郗程呆呆地说,“就这样了?”
“嗯。”
郗程捧起放在他面前的父亲的骨灰盒。天太冷了,膝盖已经冻木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趔趄,被沈蓝一把扶住。
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一下跪在那个土坑前,探出身去,用手抚摸着坑底的土,好像在竭尽全力地感受他母亲的存在。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他喊了声,“妈...... ” 接着就泣不成声。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坑底就变得雪白一片。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哭声,徐月抱着点点不停啜泣,嘴里喊着,“郗老师...... 伯母...... ” 点点咧着小嘴不停哭着,嘴里不停喊,“爸爸...... 爷爷...... 阿润...... ”
沈蓝跪在郗程身侧,用力扶着郗程的肩。眼前人的样子让他的心撕扯着痛,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一遍遍地说,“郗程...... 有我...... 郗程...... 我在这里。
工作人员又催促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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