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球,顾曲唯一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是在他们离开那天问“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
母亲眼神躲闪,回答:“那边生活成本太高了,你一起过去的话,我们三个人只出不进,这点钱很快就会用光。小曲,你好不容易考进电影学院,以你的条件,以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的。你爸爸还在国内,你留下来,你们父子互相照顾。”
那年的顾曲刚刚过了十九岁生日,承认父母不爱自己是他短短十几年生命里唯一的课题,他鲜血淋漓的上完了这一课,像割肉剜心一样痛。
“顾曲……小曲。”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顾曲从梦境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袋下面的枕头全湿了。
梁恪行把他拥进怀里,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做噩梦了吗?”
梁恪行……
梁恪行在这里,这不是他的六岁,也不是十九岁,是二十三岁。
顾曲在昏暗中看见梁恪行的轮廓,愣了愣神,扑上去痛哭出声。
“是我,我在这儿。”梁恪行说。
顾曲抱紧梁恪行的脖颈,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
他有太多为什么要问。
为什么不爱他。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爱他。
他仍然被困在十九岁的夏天和六岁的那个雨夜,他以为自己完成了那一课,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直到现在,他二十三岁,还是会为了“爱”这个虚无缥缈的字哭泣。
他想有人爱他。
第32章 这是谁玩儿谁呢?
“惊恐障碍发作没有预兆,就像今天一样,患者会突然进入强烈的恐慌,认为自己‘要疯了’,或者‘要死了’。”
梁恪行坐在医院宽敞明亮的接待室,对面是顾曲的心理医生。
一墙之隔,顾曲刚刚结束冥想治疗,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沉沉地睡了。
“……目前的治疗仍然以药物治疗为主,辅助心理干预。患者的日常生活习惯也很重要,尽量避免摄入酒精、咖啡因和尼古丁,防止焦虑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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