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力裹挟着顾曲,他不知道如何斩断那些缠绕着他、拖拽他下沉的藤蔓,或者如何带着沉疴旧病开始新的生活,他好像不会再有勇气了。
可他才二十三岁,他就要被那些莫须有的、根本不值一提的恐惧拖垮吗?
梁恪行回来的时候,顾曲已经在疲倦和迷茫中睡着了,开门声也没有将他吵醒。
沉睡中的人终于舒展了眉头,仿佛那块甜蜜的蛋糕发挥了作用,暂时驱赶走了血液中的苦涩。
梁恪行接下来还有一场戏要拍,只是放心不下顾曲,两场中间短暂的调度时间回来看一眼。见人安安静静地睡着,梁恪行松一口气,从后排座位拿来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曲身上。
天黑了,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空气立马变凉,寒意渗透进车里。
顾曲在睡梦中没有感觉到冷,只觉得温暖舒适,像被梁恪行的怀抱包裹。一开始是那条毯子,后来是真的梁恪行的怀抱。
梁恪行收工回来,顾曲还没有醒。难得一觉能睡这么久,梁恪行不忍心叫醒他,就这样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顾曲迷迷糊糊地呢喃:“梁老师……”
“是我。”一整天的疲倦都在这软软的三个字中得到消解,梁恪行的目光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轻轻摸了摸顾曲的头发,“睡吧,宝贝。”
顾曲在梁恪行的剧组度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这是一座古老陈旧的小城,距离京市很近,却像在两个世界,没有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让顾曲能够脱离“顾曲”的身份,像从未进入娱乐圈一样平静地生活。
头几天他一直待在酒店,偶尔去剧组探班,后来梁恪行怕他在酒店闷坏,便让佟言每天陪他出去走走,买点吃的喝的,散散步、逛逛菜市场。
顾曲走在街上,戴着口罩或围巾,一次都没有被认出来过。
每天梁恪行收工回来,他会和梁恪行分享自己今天买的食物,梁恪行不吃荤的,顾曲每天出门的主线任务,就是寻找一些美味的素食。
无论收工多晚,顾曲都等梁恪行回来,两个人边吃东西边聊天,有时能聊一两个小时。困了就一起去洗澡,顾曲的伤口不能沾水,梁恪行帮他洗头发、擦身体,洗完后上床睡觉,什么都不做。
顾曲偶尔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很好。在梁恪行身边,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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