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每次涂完药,林再山不是闭着眼装睡,就是随口说句“谢了”然后翻过身去。今天不一样。
“你肯定觉得我很恶心吧。”林再山又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浅,但原澈一下子听懂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他终于开始能分辨林再山哪些话是轻浮的、戏谑的,哪些又是真诚的、恳切的。如果是前者,他会立刻警觉起来,林再山是这样狡猾又敏锐,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对方的圈套,如果你让他有机可乘的话。
可如果是后者,他所有的经验和本能就会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软绵绵地落下来,什么用都没有。因为这是第一次。林再山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怎么了?”原澈问。直觉告诉他,比起正面的回答,这才是对方所需要的,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没怎么。”林再山还是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去,“你走吧。”
原澈没有走。
他在黑暗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林再山的床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有些束手无策地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没有回答,只有安静又缓慢的呼吸声。
原澈皱着眉瞧了一会儿那团蜷缩的影子,最后还是俯下身,伸手去碰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那片皮肤,他的手就被轻轻握住了。
“我没生病。”林再山很小声地说。“你走吧。”
嘴上说着“你走吧”,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原澈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某处一下子就软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恶心过。”他温和地给出了迟来的答案,语气却格外郑重,“如果你指的是那晚的事的话,那我们两个人都有责任。如果你觉得你自己恶心,那我和你一样恶心。”
床上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如果我说,”林再山在黑暗中缓缓抬起头,“那天晚上我是故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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