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伍之间,生死兄弟,都讲忠孝节义,荆野也深信不疑,笃定没得情义就没有金银财宝,出人头地。可此刻他却生出茫然,皇帝一个也不沾,怎么还富有天下,万人之上?
他口拙得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你、你食言!食言非明君!”
此话一出,吓得禁卫们一瞬跪地,没一个还敢站着。
徐恒转过身来,对着荆野,胸脯起伏了下:“对,朕就是昏君、昏君!”
徐恒拂袖,夺门而出。
申酉之间,永宁巷的青石板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徐恒绕至正街,货郎犹在叫卖。徐恒一跃上马,与货郎擦身,过去了,忽又勒缰顿足折返:“等等。”
侍卫们不动声色挡住货郎去路。
“客官要点什么?”货郎先问,而后才卸下肩头货担,放下手中拨浪鼓,“客官眼光厉害,咱们这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徐恒马上俯视,不动不言,货郎便继续介绍:“您瞧瞧,这穗子如何?丝织的。马镫?你瞧这镫环,结实吧……还有胭脂,要不给家里娘子捎一盒?咱们家的货都不怕货比三家。”
徐恒翻身下马,拾起货担里一对护膝。
货郎忙道:“客官慧眼,这护膝都是本地最好的绣娘做的,你瞧这针线。七夕前才进的,客官运气好,再早几天都没有。”
徐恒摩挲护膝边沿,噙起笑意,油栗褐,云雷纹,方才马上就觉得像,眼下一摸,愈发笃定是王玉英送给荆野的那种。
就是,她哪肯费工夫给旁的男人绣护膝!
她就是街上随意买的,敷衍荆野!
徐恒心情大好,但仍不忘买下护膝,叫侍卫拿着走一遭浮游山,看看山脚那家杂货铺有没有卖一样的。
侍卫马不停蹄,用了半天功夫比较回来:“陛下料事如神,那杂货铺里果然有卖一样的栗褐云雷护膝,连尺寸都相同。经臣打听,皆是七巧绣坊七月初一出来的同一批货。”
徐恒听完,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嚅唇轻笑。
时已近戌,他仍决定去一趟西所,给王玉英通报这一喜讯。
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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