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梳发膏。”皇帝旋即下令。他待会要为大军践行,不能被即将出征的将士瞧见君王的憔悴。
院判遵旨,迅速调好发膏,皇帝坐在榻上,发髻散开,披在肩后,院判小心翼翼,躬身梳发。不远处的庆福亦猫着腰,忍不住侧窥皇帝虽然披头散发,却仍仪态端雅。好看的人多是在骨不在皮,皇帝微微扬起的下颌线依旧紧致,眉眼也比寻常人深邃,在这片刻静谧的时光里,霜雪两鬓并没有令他显得苍老,反而增添了数分沉稳,黑与白好似水墨丹青。
院判妙手,白发全涂抹成青丝。
皇帝又命院判调制与肤色相仿的膏药,如女子敷粉般一点点遮蔽巴掌印,旁的没受伤的地方也务必全涂上玉容膏,尽提气色。
轮到庆福重新给皇帝梳头,刚束好髻,尚未戴冕旒,皇帝就下令:“龙涎再熏重些。”
庆福一霎明白过来,皇帝是想用龙涎香压过身上的药味和墨香。
庆福赶紧安排,堆了四、五个香炉在屏风后,猛烈地熏,他再拿冕旒要为皇帝戴,皇帝抬手,示意仍不忙。
“施针。”他几乎没有语调起伏地下令。
庆福眉心一跳,皇帝练习长寿功后,回春颇见效果,已经逐渐停了灸药。他去取金针,皇帝眺见,开口纠正:“取长针。”
庆福心里再一咯噔,长针是放十指心头血的,难道皇帝的真心痛又犯?
他取长针递给皇帝,顾不得冒犯:“陛下要不把院判大人召回来?”
皇帝漠然庆福一眼,庆福跪地,再不敢多言。
皇帝自己用针放了心头血,让庆福接着伺候,自己则阖眼静坐,等脸色复好,体力恢复。
待摆驾京郊,为大军践行时,众人眼里瞧见的皇帝只有威仪峥嵘,神采奕奕。
丈二高台,旌旗蔽空。
将领们排成数排,伫在台上,台下士卒列阵,皇帝登台后,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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