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这是后宫,路边捡个阿猫阿狗也不能瞎喂呀!平时多稳重一个人,怎么就犯了混!”陈领戳着他脑门子气道。
陈领骂得没错。
他真是鬼迷心窍。
入宫十五载,谨小慎微的,从未犯过今天这样的错。
差一点……
差一点就出不去了。
“好了,陈少监,您别气了。”季晚只能安抚他,“求您跟各位主儿们说说情,娘娘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定不会为难我的。”
陈领把他扔回被窝,坐在一旁,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我恩许出宫的事,有眉目了吗?”季晚只好又捡了话问。
“二十五岁才能走恩许出宫的路子。你年龄差远了。”陈领说。
季晚看他。
陈领受不了他那眼神,没好气道:“你那些银子,我都找关系给了。司礼监的吴公公松了口,说过两天把你那年龄改上两笔,再请敬妃娘娘发话,准你出宫养老去。”
季晚眼神一亮,爬起来在榻上给陈领作揖。
“陈少监,您可是我季晚的大恩人!”
“去!少给咱家来这套!我看你这病就是装的!”陈领骂完,又问,“季晚,你做饭菜好吃。掌印想提拔你很久了,你若愿意,别说少监了,整个尚膳监都得是你的……到时候,在东四胡同买个宅子,再娶两房妾室……荣华富贵的,不是也挺好吗?非得出宫?”
季晚一笑。
“嗯,非出宫不可。”
他说着,缓缓靠在了榻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发黄的幔帐。
像是翻过了宫墙,又翻过了山与川。
“我在南川有一块儿地。”他说,“等我出去了,便去种地。”
“东边院子要种白菜,韭菜,还得种黄瓜豆角,夏天一搭上架子,摘都摘不完。”
“中间的天井里放三口大水缸,种些莲花,养几尾小鱼,秋天能挖出来吃。”
“北边围墙下弄个花圃,芍药、蔷薇、凤仙花,开得热热闹闹,风吹过来都是香的。”
“然后再种一棵槐树,等春天,就会落下好多槐花。”
陈领骂了一句:“没出息。”
季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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