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门口没有什么人。
但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
远处有饭菜香味,也不知道是尚膳监飘过来的,还是光禄寺大官署中在筹备百官的午膳。
从外城被送进来的鸡鸭鱼羊让官员们牵着,一群群地从西门门口过去,送往司牲司圈养,再按需分拨给尚膳监、太庙等衙门使用。
从值房大门望去,隔着一条芜廊便是光禄寺正堂衙门,很是忙碌。
这里与尚膳监有些不同。
但又十分相似。
季晚忐忑了半个月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飘然落地,安定了下来。
他从院内水缸里汲了水擦拭公案,才上手,就听见正堂那边起了争执,声音不小。
“不给!就是不给!”一个浑厚的男声嚷嚷道。
“奉旨取用,为什么不给?”另外一个公鸡嗓说。“班大人也太不把尚膳监放在眼里了吧!”
季晚已过了芜廊,走到了正堂附近。
便见一内官正与公案后端坐的班元龙起了争执。
内官他眼熟,是尚膳监与陈领同为少监的常涞,因得刘守义宠爱,担了采办食材的肥缺,事事总是压陈领一头。
班元龙说:“半个月前你们刚来领过粮油肉蛋。今日又来。明日还要再取。你们尚膳监取了,内官监也取,司礼监也取,御马监也取。全无定数,贪得无厌。我光禄寺承担不起!”
“真是笑话!”常涞回道,“咱家有司礼监票拟,按律无论多少都得给!”
班元龙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就是养心殿来人,也要按制、按额支取。”
“好啊,班元龙你敢和内监衙门作对。你这官是不想当了!”常涞气得脸色发白,眼神乱转,半晌后他定睛看见了人群中的季晚。
他咯咯笑了两声:“既然提督光禄太监已经到任,咱家请他来裁断,看你还敢这般嚣张!”
班元龙蹙眉瞅着常涞走入人群,向站在西边芜廊下的年轻内官作揖。
饶沐凑过来说:“那人便是季晚。”
同为内官,沆瀣一气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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