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人奉了瓷蛊在面前。
赵珩抬头,看见了季晚。
他垂下眼眸。
季晚已起身行至皇帝阶下,由卢应从他手里接过了那蛊八珍羹。
皇帝道:“你面相讨喜,来朕前伺候。”
季晚轻轻应了声是,端着八珍羹于皇帝身侧,又用调羹将八珍羹盛在皇帝常用的那只金碗中,跪奉在皇帝身前。
皇帝没让他起身,拿调羹在蛊中搅了搅。
皇帝叹息:“太子如今这般,怕无法再继承大统。为父忧心忡忡啊。”
赵珩道:“规矩也是人定的。太子众望所归,只待醒来,儿臣便将监国之职还于太子。”
皇帝看向赵珩,忽然笑道:“说起这个……朝中有人怕国本不稳,催着皇儿你快些结亲,好开枝散叶。”
赵珩回道:“儿臣有隐疾,无意娶妻。”
“好龙阳。朕记得。”皇帝叹了口气,“你倒是胆子大得很,每次都来与朕这个老父亲作对。”
赵珩跪地:“儿臣有罪。”
“听说你为了个阉人,做了不少蠢事。昨天还当众杖毙了卢应的徒弟?”皇帝说,“你确实糊涂。”
卢应在皇帝身边跪下,哽咽道:“主子爷,这不怪肃王,是奴婢的徒弟不懂事,冲撞了肃王的近侍。”
皇帝笑了:“什么近侍,好大的谱啊。”
他抬起如枯枝般的手指,勾起了季晚的下巴,敷衍地看了看。
季晚不敢直视天颜。
浑身微微颤抖。
“确实有些资本恃宠而骄。”皇帝道,“你心疼这个奴才,不是没有道理。”
他松了手,季晚便垂首下去,然而那金碗一直在他手中,高高托着,不敢放下。
“你毕竟是朕的大皇子,再放浪形骸,也不应该独宠一个无根的奴才。”皇帝冷声道,“别像太子那般……昏了头。”
皇帝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八珍羹,送到季晚嘴边。
“张嘴。”他说。
季晚犹豫了片刻,轻轻张开嘴,调羹便粗鲁地塞了进来,抵在他的舌根。
滚烫的八珍羹顺着舌根就落入了喉咙,连凉下来的机会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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