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宫女便退开了,他只好望离他最远的那道醉蟹兴叹。
才过了八月半没几日,正是食蟹的好时节,谢竟午前出门时碰到厨子老赵,还嘱咐他务必早归,晚膳做了蟹黄面等他。
皇帝还慢条斯理地朝他道:“不必拘束,来日一家人同桌用膳的时候且多着呢。”
谢竟一窒。大意了,原来他老人家还真记得把自己指给了陆令从这一茬儿。
各怀心事吃了半晌,皇帝率先离席,挪到偏殿饮茶,陆令从见他倦了,有歇在临海殿的意思,便起身告罪,说妹妹还在府中,自己得早些回去看顾着,皇帝便懒懒朝他挥一挥手,许他自便。
陆令从接过内侍钟兆递上来的宫灯,摸了摸陆令章的头作别,随即瞟了一眼谢竟,后者意会,忙也行过礼,匆匆退出来。
踏出殿门的瞬间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深深长吁,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昭王府的车驾就停在不远处永巷正中,陆令从问:“捎你一程?”
谢竟正揉着酸困的颈子,闻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摇头。
陆令从笑道:“放一百二十个心,没胆子登贵府的门,就捎你到公车门罢了。”
入夜后谢府的马车只能等在宫门口,虽也不算太远,但徒步走也得走上些功夫。谢竟琢磨了片刻,点一点头,应允道:“有劳。”
陆令从让他先登车,谢竟甫一进去,把宫灯放好,便扫见车中小几的锦匣上放着两个精巧的冰裂纹瓷罐,挑眉“哟”了一声:
“殿下还擦胭脂呢?”
“真真这些日子在王府住着,我娘嫌外头制的胭脂膏子不干净,一定要我给她捎宫里的出去。”陆令从跟在他后面,大步跨上来撩袍坐定,睨了他一眼,解释完又哼笑一下:
“都是白搭,那丫头如今撒了欢蓬头垢面的,根本不碰这玩意儿。”
语罢顺手取过放在角落里的食盒,移开盖子,淡淡的甜香立刻便在车内荡开。他取出其中的白釉小碟儿,递给谢竟:“没吃饱罢?”
谢竟一愣,垂眸瞧去,却是几枚桂花杏仁豆腐,明黄和雪白掩映,将金陵早秋的色味全盛在盘中了。
“也是你做的?”他犹豫一下接了,问。
陆令从点头,自己也捏了一块:“孝敬我娘的,做多了没吃完,剩下这些。”
谢竟尝了一口,对于惯了北方菜肴的舌尖来说稍稍有些甜,但也不至于腻。这是他第二次尝陆令从做的食物,虽然不完全合胃口,但也必须承认,的确是好厨艺。
他便道:“今晚多谢你。”
陆令从摆摆手,却问:“我与父皇进去的时候,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席间也局促得紧。”
谢竟没料到他看见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方才的插曲讲与他听。毕竟自己是真心实意为了陆令章好,又没有故意乱讲一气误人子弟,也没有削减太多任务,只不过换了种形式而已,皇后并不能治他的罪,今日发难,应该更多还是为了宣示权威——她只是要谢竟听她的话,并不在意这话正确与否。
于是谢竟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没什么,回话而已。我只是觉得皇后……不太喜欢我。”
“她肯定不喜欢你,”陆令从勾了勾嘴角,一副“这还用觉得”的表情,斩钉截铁,“你太慧黠了。母后最不喜欢聪明人。”
“哦,”谢竟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把剩下的小半块杏仁豆腐送进口中,一丝不苟地咀嚼干净,又问:“吴贵妃喜欢聪明人吗?”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