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转眼到得年下,除夕夜,皇帝在神龙殿外备酒宴群臣,命妇们入内廷给各宫主子叩头,一时间太初宫内外车马如龙,更兼有许多女眷聚在一处娇笑私语,却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喧哗。
原本只须谢夫人入宫便足够,但今年与以往不同,谢竟与昭王婚期在即,谢家便已算是半只脚踏进了皇亲国戚的行列,连带着姚氏与谢浚也跟着进去,听说是吴贵妃“想都见一见”。
谢竟不善客套,便干脆和母亲站在一处,虽说确实有些点眼,不少异样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也见怪不怪。唯有一个高挑的姑娘,被婢子小厮簇拥着,瞧着出身显贵,也不谈笑也不寒暄,却只是站在人丛外,一个劲儿直勾勾盯着谢竟。
谢竟叫她看得心里发毛,自问从来没见过这副玉容,更想不通是哪里招惹了人。盯回去太过失礼,他只好避开视线假作不知,待姚氏把到处钻着瞧新鲜的谢浚捉回身边,站定喘着气,谢竟才悄声问:
“那边穿银红袄子、一直瞪着我的是哪家闺秀?”
姚氏眯眼瞧了瞧,也不敢动作太明显:“咦?她还未出阁呢。”
谢竟:“……”
“我又没问这个。”
姚氏转脸,诧异地看他:“你真不认得?”
谢竟简直哭笑不得:“我怎么认得?我若认得这种闺阁千金,传出去合适吗?”
姚氏表情十分精彩,一手无意识地揉着谢浚的脸蛋儿,道:“旁的当然可以不认识,但这位不一样。”
谢竟挑眉,示意她继续。
姚氏煞有介事,掩嘴低道:“那是崔太尉的长女。”
谢竟愣了半晌,张口,“啊”了一声。
“明白了?”姚氏笑道。
饶是谢竟还没在京城正经住满一年,也对这位崔小姐的事迹略有耳闻——毕竟人家痴心苦恋的是他的未婚夫君。
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也不是应该拿出来取笑的谈资,因此谢竟也只是知道大概,据说是崔小姐当年随父亲一同往禁卫军中巡营,演武场上遥遥一瞥,窥见彼时只有十五岁的昭王风姿,自此便是一往情深非君不可。
崔太尉爱女心切,当着皇帝和昭王的面都旁敲侧击提过此事。且不说昭王心意如何,左右他也做不了主;而能做主的皇帝却又装聋作哑,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便打哈哈,说什么皇儿尚未加冠暂时无意婚娶更与崔家千金不熟怎好平白耽误女儿家终身大事……诸如此类。
但是转过脸来将谢竟指给昭王时,这套说辞又统统不作数了。崔小姐自然不敢明着怨怼圣上,也无怪把气撒到谢竟身上,用那种如临大敌的眼神瞪他了。
谢竟之前从来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他视之无甚所谓的“好姻缘”,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真正求之不得的好姻缘。崔小姐应该不是个例,只是旁人没有她这般执着硬气。
他不能过去对崔小姐说“要不我让给你吧”,更不能唏嘘她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耿耿于怀——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无法如他一般出来考功名走仕途,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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