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战鼓蓦地惊擂。漠北营帐最外围的哨楼上,守兵立刻将异状报回了主将丁鉴处。丁鉴本是汉人,以汉人用兵布阵之法去揣度昭王,想着正值年关元宵,对方本不大可能这时候出兵。因此虽说并未懈怠,总不如平日那样严阵以待。此时得报,自然惊愕。
但他手下精兵良将毕竟不是吹嘘。须臾间漠北军士集合已毕,披甲上阵准备岀营迎战。遣斥候去探,却报回来说只闻战鼓声,并不见汉人兵马。
正疑惑间,只听战鼓声忽落,取而代之的却非马蹄声,而是一阵似有似无的笳声,好像是从极远之外传来,起初几不可闻,渐渐才隐约能辨出曲调,但仍断断续续,风一来就要被吹走了音儿。
丁鉴不通音律,一头雾水,却见周围随从面色俱是一变,缄口静听。
半晌,那芦笳声仿佛近了些,调式悠长,不似中原之音,却也并非塞上乐曲的激越慷慨。可漠北兵士却都面色一滞,万人喑哑,面有戚戚。
一时间辽邈大漠寂如无人,只剩这笳声幽咽四散,乘风直上广寒。
敌营另一侧,早已埋伏多时的陆令从闻声一怔,凝神辨出方向,细听良久,竟在黑暗中跟着轻轻哼唱了起来。
左右亲卫俱惊,暗暗挑眉对视了一眼,大着胆子问道:
“殿下,何曲?”
陆令从并未立刻应声,只是断续地低低哼完,才道:
“摇篮曲。”
他望着远处雍州守军的方向,灯火明灭,“我女儿教的。”
亲卫闻言噎住,面面相觑。
昔年昭王府有位漠北来的乐师,其妻亦是府内下人,做过陆书宁一年半载的乳母。后来虽随丈夫还乡,却把这支几乎在漠北家家传唱的摇篮曲教给了陆书宁,又叫陆书宁唱得整个王府上下都耳熟——反正陆令从这五音不全就这么学会的。
只不知谢竟又是何时学得这异域芦笳的——他的焦尾琴还在王府书房的墙上悬着呢。
“楚歌四面罢了,哄孩子的玩意儿,还想来糊弄老子?”丁鉴听手下解释过后有些窝火,情知是计,但是对面光闻声不见人他也没辙,只得严令兵士们不许分神,随时待命。
没成想这吹笳之人就好像不会累一般,轻柔和缓的曲调彻响了一夜,催人欲睡又勾人亲思,直到明月西沉东方欲晓,才似哭累了的婴孩一般渐渐低下去,终于归于无声。
丁鉴暗骂叫那姓陆的小子耍了,对面说不定就派了一个擂战鼓的一个吹芦管的,不晓得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捣鬼。漠北军营内俱松了口气,被这曲调催磨了一夜身心俱疲,准备吩咐炊事开伙。
然而还不等令下完,喊杀声便忽然同时震天响起,瞬间冲破了略微有些松动的防线,四面兵马压境而来。
漠北军士虽立时整装上阵,但这片刻混乱,却又足以让他们失了先机。一时汉戎人马混战在一处,雍州城守军本为先锋,此时却从何诰之令在不知不觉中且战且退,状似不敌丁鉴所率精锐,但却渐渐将战场引离漠北营帐,向开阔的戈壁上引去。
而守军战力自然逊于虎师远矣,瓮中捉鳖的活轮不到他们来做,左右撤开为李岐、覃岳两队腾地儿。一时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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