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令从在谢家见过不少文玩奇珍,连等闲摆在堂屋内待客的茶具都是有市无价的孤品,并非单单有财力便能探得的,而是几代人的收藏。
再加上谢竟平日的一些开销习惯,这就很明白了,谢家不是无财,只是不露富,不张扬罢了。
只是陆令从没想到谢竟真会和他说这种事情。他刻板印象地以为他的王妃应该是对铜臭味嗤之以鼻的,而且谢竟是一个极有分寸又敏感慎微的人,能让他开口谈钱,看来是实实在在把陆令从那番“自家人”的话听了进去。
谢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道:“这百年来留在祖居地的谢家族人越来越少,大半都迁到了京城与王畿,江北土地空出来无人耕种,我曾祖父便招了许多佃户来,让他们举家迁来,就在地里安居下,繁衍生息。佃户们交了租和赋税,余者便可自行支配。
“但大家都是农人出身,谢家又谁也没那个经商的头脑,一来二去,粮食种多了积着卖不出去,烂在地里糟践了,种少了又白白荒着地,还怕赶上馑年,总是难办。”
陆令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借我舅舅家的商行商队?”
谢竟忙道:“就是公事公办做生意,也算是两家双赢。再细枝末节的我也不懂,怎么周转、怎么分成,这些都是我哥哥拿主意的,我不过中间传句话罢了。”
陆令从沉吟片刻,出乎他意料地什么都没问,应道:“我明日起来给吴家递个话,直接找下面的掌柜,比我舅舅熟悉这些细则,说话办事也更快些。”
谢竟愣道:“我亲自去一趟吴家更合礼罢,当面道谢,诚意足些。”
陆令从摆手:“用不着,商贾人家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
谢竟皱眉:“我是真心感激,怎么就虚头巴脑了?”
陆令从按下他,安抚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事是我求他,不是你求他,你压根儿都不需要露面,也就更不需要觉得欠了他人情。”
谢竟耳根有点热,低低“哦”了一声,半晌才说:“那我也就不多向你言谢了。”
陆令从又问:“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
谢竟沉默些时,道:“前些日子回府,顺耳听见我哥哥和管事说起,便想着能帮衬上一点算一点。”
他望向陆令从,淡淡笑道:“你不说刚才那些话,这个口我是无论如何开不了的。”
陆令从也笑了,谢竟觑他神色自如,却有些底虚。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当然,说给陆令从的理由不是假话,他确实是想帮家中牵线搭桥,但抛开这些,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为他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谢竟不能确定他和陆令从之后还会不会再有子嗣。倘若没有,倘若他这一胎是个女儿,他得为她的一生事无巨细地打算妥当。
他不担心陆令从会因为是女儿就亏待孩子,但没法更改的事实是,陆令从的王爵、封地不能也不会由一个女儿来继承。
宫中不可能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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