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扇坠儿能把她整艘船都买下来,人家就是专盯着你这种锦衣华服一掷千金、出门从不自己带钱的少爷讹呢。”
谢竟想了想:“那她今日就可以早早收工了,不是好事么?”
陆令从失语,没法反驳,半晌只好表示认同:“说得也对,千金难买你高兴,要是你这么想能高兴,那讹也便讹了。”
为了不与来往船只撞上,陆令从换了一侧撑篙,身子一偏,正好离开了船篷遮挡的盲区,一眼瞟见谢竟那蜻蜓点水般掠过湖面的足尖,当即喝了一声:“谢竟!”
谢竟瞬间把脚一收把腿一盘,衣衫下摆一撩把湿漉漉的双足盖住,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连名带姓地唤我吗?”
陆令从深深盯了他半晌,见谢竟心虚偏开脑袋,才又缓缓道:“……你有没有个什么乳名?小字?”
谢竟摇头,瞥他:“做什么,真有你还要叫么?怪恶心,给人听见要酸倒牙了。”
陆令从挑眉:“窃以为,再怎么酸也酸不过‘宝贝心肝’。”
谢竟烦死他了,抓起手边剥剩下的莲蓬就朝着陆令从扔。他准头不差,但陆令从只是不避,到了眼前拿长篙轻轻一挑,莲蓬便遗憾落水。
“我祖父素好老庄,笃信大道无为,无处方能生有,”半晌,谢竟才缓缓道,“我的名和字都是他取的。竟,是‘完毕、终了’,是结果;之无,是‘到无处去’,却是过程了。”
陆令从听得咋舌:“原来有这么大讲究,那我得认个错,前些日子不慎糟践了您的表字。”
谢竟疑惑地看过去,陆令从简略讲了讲之前李岐的姐夫帮着办出入西大营的文书,他让也办了一张谢竟的,又道:“我随口给你取了个化名,是把之无二字颠倒过来,唤做‘吴芷’,草止芷。”
“凑合吧,不难听,”谢竟听毕道,“来日我若是不慎犯了什么事,让朝廷给通缉悬赏了,便改用这个名字行走江湖了。你若是好心去牢里捞我,也记得打探这个名字。”
陆令从失笑,还不待他再开口,却忽然又是一物飞到眼前来,这回他下意识以手一拨,那东西便落到了船头上,仔细一看,原是个艳丽的荷包。
他抬眼发现谢竟也是一愣,两人面面相觑,渐生不祥预感,同时仰起头往上方看,紧接着便是劈头盖脸一阵手帕、汗巾、荷包和香囊,雨露均沾地砸向两人肩头怀中,源头则是与他们擦身而过的一座花船,灯火剔透,不知是哪处章台包下来的。船上二楼窗内挤满了妙龄少女,正摇着翠袖嬉笑地向他们打招呼。
陆令从和谢竟在婚前都没少享受“掷果盈车”的待遇,但显然二者的应对方式截然不同,谢竟把自己从绫罗堆里挣脱出来,几乎是狼狈地钻进了舱内,只惹得少女们一阵“藏起来了”的讥笑;陆令从却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来,两指夹着朝她们抖了抖,示意自己已名花有主,又恰到好处地露了个“恨不相逢未嫁时”的笑。
有胆大的娇声嗔道:“你那又没绣花样儿,是拿自己的帕子充数罢,不算!”于是又引出一阵此起彼伏的“不算”。
谢竟在舱内离得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上面没绣花可绣了字,是车上他借给陆令从擦汗忘了要回来的,忙叫道:“是我的!还我!”
出口才想起旁边人都听得见,已然晚了,少女们则瞬间哄然,齐齐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哟——”来。
这时小舟行到大船的头灯下,离得近了,陆令从被认了出来,立时有人唤道:“是昭王殿下!”
余者反应过来,意识到谢竟的身份,皆开始朝着舱内调笑:“王妃出来出来!莫害羞了,殿下有什么好看,姊妹们只稀罕看您!”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