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重要意见:“厨房的鸡腿做得和临海殿一样味道,吃得人心慌,娘去和他们说说,下次换个烧法。”
“怎么忽然又琢磨起插瓶了?”陆令从把陆书宁抱在膝上给她梳头,她的头发没有谢竟那么长,也没有陆令真那么不服帖,微微带一点鬈曲,应是昨日发髻解开后未散的余痕。
“姑姑走了,这些日子我瞧祖母总不开颜,宫人们也不太敢嬉笑了,鸣鸾殿里整日闷闷的,”陆书宁解释道,“娘说若碰上连日的阴雨天,就多穿颜色衣裳,窗子换上亮眼的纱橱,再往屋内摆些时鲜花卉,来往人们见了,心里总能轻快些。”
陆令从了然:“这些也跟你娘学了?”
“学书习字的我觉得没什么趣儿,娘也无所谓我,反是这些歪门邪道,他但凡说,我倒都记得牢。”
“歪门邪道”大概是谢竟所有这些奇巧心思的统称,好比插花,四季各个节令该插什么品种、插瓶的颜色数量高低多少、瓶该摆放在什么位置、背后的底衬该是墙还是帐幔还是竹帘,各色各样的讲究与规矩,多年来一应由他亲自经手。
这仅仅是他用心经营昭王府的证据中最普通的一例,那是真正的、“当时只道是寻常”的风雅,又让他的两个孩子耳濡目染地学去。
方才陆令从路过桌案,看到摊开的书卷中间夹着薄薄的银杏和梧桐,叶片上还题了小字,寥寥数语的断句残章,想来出自陆书青之手——那一样是谢竟教给他的,在秋尽前去王府花园搜罗到橙黄橘绿的落叶,存在书内仔细夹成蝉翼一样,来年春日读书时偶得佳句,便顺手抄在上面,攒够十几枚拿丝线穿起来在窗前挂一串,阳光顺着叶的清晰脉络流动、融化,仿佛窥得一片袖珍乾坤。
“外面桌上好些画,也是你画的?”
陆书宁点头:“哥哥做功课没空陪我玩,我就画来消遣消遣。”
“这又是谁教你的?”陆令从想应该不是谢竟,一来谢竟于丹青一道并不算擅长,二来大概也没有那个空暇。
陆书宁道:“我在雍州跟着太守爷爷的夫人学的。太守夫人最会画人物,画了许许多多小孩子,活灵活现真的一般,我还没学到家,便回来了。”
陆令从倒不曾听说他这位昔日师母喜欢这些,想来是上了年纪无聊,消磨时间用:“何太守与夫人膝下无子,晚年难免寂寞。你常去陪伴,也算替我尽些孝道了。”
陆书宁又道:“哥哥到画院给我拿了些孤本,我还没来得及翻呢,随手画点雀儿猫儿打发辰光。”
陆令从在她双鬟之间的发顶处亲了一下,拍拍她让她蹦下地:“家中闲置的好些笔墨颜料,空在那里堆着发了霉,明儿都遣人送进宫来给你用。”
他长年做京中各家巨贾的座上宾,穿梭交游之间,常常能见到许多别致的文房器用,譬如印了淡金卷云纹的信笺,或是造成青绿山水盆景的砚台。有价出价,没价的出个面子,他总要设法搜罗回来,送给谢竟赏玩。这些年攒下几大箱,可赏玩的人却不在了。
“到金陵都半年了,我还一次家都没回去过呢。”陆书宁在炕桌上抓了一把玫瑰核桃酥糖,分给陆令从,“娘讲起家里花园,话有一箩筐多,早上讲了晚上讲,我见不着又不记得,只是心里痒痒。”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