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先长起来了。”
次日清晨,谢竟难得醒得比陆令从要早。后者这两天连轴转地熬着,一觉睡下便有些昏天黑地的气势,谢竟越过他下床都没察觉。
“不必叫他,”谢竟掩实帐子,小声吩咐来送盥洗水的宫人,“估计要睡到晌午了。”
梳洗过,谢竟披了件家常的外衫,在乳母来喂陆书青的时候趁机小心翼翼地抱了半晌,按陆令从教的把小婴儿竖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腰微微向前挺着借力,轻拍着他的后背,晃晃悠悠地满屋转,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嗯嗯”声哄着。
转了几圈,听见门上有人轻叩几声,谢竟抬头,见银绸用气声道:“早膳得了,王妃来用罢。”
陆书青这时候已经被他哄得有些困倦了,嘟着小脸眼皮子打架,谢竟便将他抱回去安置下,关了门出到外间去。
“你来,”他拉过银绸让她坐了,命人为她摆了一副碗筷,“我还没好好向你道声谢。”
银绸也不多拘礼,为谢竟和自己都盛了汤,道:“我与秦太医他们至多也就是帮帮忙,王妃才是真正辛苦受累。”
谢竟思索片刻,问:“之前你说准备在昭王府留到世子落地,往后呢,有什么打算?”
银绸被他问得一愣,搁下勺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算过,金陵城在天子脚下,地皮、人力与药材原料,都不是一般物价,我想要重开家里医馆,手头的钱尚不太够。而且……我一路看顾着世子降生,突然撒手,也有点舍不得。”
谢竟闻言便笑了:“虽说有乳母兼这一班宫人帮忙,可有些事我总归得亲自上手,正愁着没个商量的人。你若暂且还无意离开,不如便继续留在王府,旁的仍旧不要你操心,只帮着我教养世子即可。等到本钱攒足或是时机成熟,再走不迟。”
银绸自然点头应下:“承蒙王妃信任,我当竭尽所能。”
谢竟慢条斯理动着筷子,又道:“你是医者仁心,这半年来没少为他耗神费力,比我可轻松不到哪去,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了,我既没有亲姊妹,来日等他会说话,少不得让他唤你一声姨娘,好好孝敬你。”
不及银绸回答,旁边一个布菜的九华殿宫人却先热络地帮腔起来:“哟,这可是天大的福气,世子是大吉大贵之身,陛下亲口说的‘嘉瑞’,能得世子一声姨娘,银绸姑娘往后的好前程,咱们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谢竟闻言却是一愣:“什么嘉瑞?”
银绸心知不妙,连忙使眼色,然而那宫人毕竟不是王府自家人,一时并未意会:“王妃还不知道呢?昨儿清早世子出生那时辰,宫城上头飘着火一样的祥云,我们白活了几十年,朝阳晚霞看过千万,可还是头一遭见到如此天象。听说陛下还命北郊坛的大师为世子卜了命卦,算得……”
她讲着讲着一抬眼,却见谢竟早已脸色大变,当即噎了,茫然四顾,不知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讷讷噤了声。
谢竟僵着胳膊慢慢放下碗,抬头瞟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宫人们:“算得什么?”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在场者无不心下惴惴,不知刚才还和颜悦色的昭王妃怎么就忽然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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