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推他出去,拿他性命罪己祭天?”
话音刚落,谢竟便听身后传来陆令从的唤声:“之无!”
他闻得动静醒来,忙出外察看,入目便是这样一副僵持对峙、剑拔弩张的局面。皇后早被谢竟劈头盖脸一通质问堵得又惊又气,见了陆令从寒声道:“子奉,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忤逆犯上的混账话?好好管教管教你这王妃罢,他实在是失心疯了要翻天了!”
陆令从也顾不得管皇后拂袖离去,只是蹙眉问四下宫人:“我不是说不许向王妃透半个字的么?”
谢竟愕然回过头来,目光钉在他身上:“陆子奉,你瞒着我?”
“我早清楚你若知晓了必然要闹一场,难道放着你身子不管,任你伤神动气?”
陆令从上前想要搂他,谢竟却狠狠拂开他手,红着眼眶叫道:“这是你的儿子,我们的儿子!你岂敢瞒着我就生受了这杀千刀的嘉瑞?”
他迁怒的意味太明显,陆令从此时脑中一团乱麻,气血上涌,数日来的烦扰漫到心头,不由得也抬高音调戾了声气:
“我不生受着还能怎么样?还能怎么选?我能选早选了!我能选早让他别托生在天家、别做了你我之子,我能选宁可我自己都没生在这世上!”
谢竟脑子里轰然一炸,响的全是那一句“别做了你我之子”,呆在原地愣愣地望了陆令从半晌,气与力一齐抽离,却是哑然失笑:
“终于哄够我了?”
第71章 十七.一
景裕四年十一月,齐境北方多地骤降大雪,比往年提早半月不止,更是连番数日不绝。为长公主送嫁的车队行至豫州王屋山一带,山路受阻,辕断马乏,囤滞数日难以前进,不得已贻误了原定于漠北冬掠前夕的婚期。
公主派出了使节轻装先行前去谈判,却反被扣下,音书由此不通。不日雍州军报果然八百里加急送回了金陵,上言漠北暗中屯兵黑水东岸,显然是一早就做好了背诺毁约的准备。
这算是内外两件大事一齐压到天子案头,每日神龙殿里群臣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奏疏雪片一样飞进尚书台。
谢竟赶在早朝之前去见了一趟王俶,后者向他透了今日朝议须解决的事项,又传达了相府的态度与希望形成的局面,至于临场怎样发挥,便是谢竟该琢磨的了。他虽没有什么政绩,但到底出身言官门庭,若这点事情都需要手把手来教,那王俶根本就不会找他做这个喉舌了。
相府与太初宫相距甚远,一来二去,谢竟入宫就要比往日晚了些,正赶着大多数臣子上朝的时辰,从宫门到神龙殿长长一路,人头攒动,他不知回了多少礼、说了多少场面话。
虽然朝野上下基本都清楚他手中的“实权”不过代王氏掌,但也不乏有人趁此机会巴结他,以图攀附相府。如今的谢竟可没法学十几年前的自己,目下无尘鼻孔看人,他需要尽职尽责扮演好一个八面玲珑、曲意逢迎的伪君子,面对谄媚不光得照单全收,还得做出受用的样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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