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一瓣,等到八十一朵梅花尽放,也就是春归回暖之时。由于陆书宁时常出没于父母房间,所以妆台前乱糟糟堆着她丢下的东西,谢竟牵着她的小手沾了点胭红的香膏,把她举高,给已经快要绘满的消寒图上色。
前厅一大早就候着不少来王府送贺礼拜帖的,陆令从和谢竟便打发两个孩子先去陪祖母,他们见了来客,晚一时半刻才入宫。
神龙殿内没看到帝后的影子,问过内监才晓得人都在西宫,这时辰就该回来了,请两人在廊下略等片刻。说来可笑,当年陆令从拒绝就藩,扬言要退婚,他们正是在此处被罚跪满了一个除夕夜。
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想开口说话,就那么百无聊赖地干站在阶前等。蓦地一阵风灌来,两人被吹得都抬袖挡住脸,被迫偏过身子眯起眼。
谢竟皱眉,望向略显阴沉的天色:“感觉我给宁宁穿少了。”
陆令从问:“你冷不冷?”
谢竟点头,他便示意谢竟站近些,把披风展开让他钻进去,再裹起来相抱。彼此的脸都埋在对方柔滑蓬松的衣领中,谢竟把手中滚热的暖炉贴上陆令从的胃部,轻轻摩挲着。
然后又沉默下来,耳边只余朔风呼啸。
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没人留意到周围是否有什么动静,直到身后传来钟兆一声漫长的、拿腔拿调的咳嗽,陆令从和谢竟才恍然回神,迟钝地慢慢分开,转脸看去。
不远处站了乌压压一片人,正在同样沉默而讶异地望着他们。为首是帝后,皇帝手里牵着陆书青;吴氏稍慢一两步,怀中抱着陆书宁——果然她身上被多添了件斗篷;陆令真、陆令章都跟在两侧,再往后还有其他嫔御女官,以及一眼都看不到头的、浩浩荡荡的宫人内监。
陆令从和谢竟欲盖弥彰地站得离对方更远些,可是大家全都看到了,他们两个站在神龙殿前旁若无人地相拥。
皇帝缓缓上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在外面现眼还不够。”
声音不算大,可是四下谁都能听得到,也都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昭王和王妃半年来的荒唐放纵京内人人耳闻,并不会因为此时衣冠楚楚站在这里,就忘掉那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笑料。
两人无言以对,只能见礼。正大光明做了十年夫妻,无嫌可避,又不是偷情,但被长辈与晚辈目睹这样公然亲昵,还是难免尴尬。
他们缄默地融入了这支全天下最显贵的队伍,谢竟路过陆书青时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陆令从则走到陆令真身旁,兄妹俩目不斜视地开始嘀嘀咕咕。
陆令真幸灾乐祸:“挨骂了吧?”
陆令从咬牙切齿:“你别高兴得太早,今儿人齐,谁也逃不掉。”
陆令真挑起腰间环佩的绦子,绕在指尖上转得飞快,满不在乎道:“我没脸没皮惯了,你还是当心嫂嫂被翻旧账受委屈罢。”
陆令从问:“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天气还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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