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却意味深长道:“这谁又说得准呢?你三弟可是一鸣惊人,追随昭王立了不小的功劳!何况别以为咱们不晓得,崔府来人之前,昭王府的马车亦来过,不过是你没上罢了!”
这话犹如石子投入湖心,荡起层层涟漪,立刻有人惊道:“什么时候来的?当真是昭王府,我怎么没看见?”
“昭王怎么会来接她?她当年不是被人家——”
“当年是当年,先帝那时怎会容许昭王与掌兵权的太尉府联姻?”
“嘘,小心说话,今后的‘先帝’可不再是……”
众人一阵恰好让崔淑世听到的“窃窃私语”,又有人说:“不知大行皇帝有无遗诏留下,便算没有,皇位归属,也无非不出昭王府之外。”
那妇人一沉吟:“这么说来,现下昭王却是得了自由了,他与他那弃妃不是险些斗出人命来么?如今若是掌权,自然要遴选继室,崔府又是有从龙之功的……”
一时所有人都噤了声,齐齐将目光投到崔淑世身上,若有所思。
妇人走到崔淑世面前,语重心长道:“昭王府上位之后必定重用清河崔氏,以我见,这倒正是二夫人的机会。昭王连举兵窃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哪有送上门却不要的道理?”
不知谁小声嘀咕:“这倒是个法子……那魏文帝的文昭皇后甄氏,不也一样是二嫁妇?”
又一堂亲急道:“伯父与太后谋划,我们是一点不知情的,您常常跟随伯父身边,想必也晓得我们的无辜!”
那妇人假意拭泪,劝道:“二夫人,咱们一家子朝夕相对这么些年,正是最最亲近不过的,岂有个不盼着你好、攀上高枝儿变凤凰的?只要你显赫了还能为我们这些无辜妇孺进言几句,向昭王府讨得个从轻发落,我们就感激涕零了!”
余者纷纷附和,另有个年长的婆子道:“陈郡谢氏倒了,世子早没有了母族撑腰,反正二夫人在相府也未有所出,但凡到时能生下儿子,还不知储位归谁所有……”
身旁她丈夫给她使了个眼色,那婆子自知失言,忙掩了口,但在场者却也无可避免地想起崔淑世那个在几年前骤亡的小女儿。
从始至终,崔淑世一言不发,直到此刻才开口:“各位兄嫂当真是替我打算了一条好前程、好出路。”
众人讪讪。
但崔淑世只是笑了笑。若有人留心,便会发现她的平静与一贯的刻薄比起来,实在有些反常。但王氏族人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脱罪上,并没有谁注意到她此刻的异样。
“我既已留在王家待罪,长辈们要遣我改嫁,我无二话,”崔淑世不动声色道,“只是嫁娶大事,不在祖宗面前做决定,到底缺了几分恭敬。不若请大家移步后院祠堂,我们再细细商议?”
众人闻她此言,大喜过望,无不称是,立刻就挪步往后面的王氏宗祠去。
崔淑世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冷冷添道:“我这便回房取我与二公子的婚书,诸位——稍候片刻。”
待到最后一人也消失于视线中,崔淑世终于挪动了步子。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走向堆在墙角落灰的、沉重的嫁妆箱,从怀中摸出钥匙,解了金锁。
盖子打开,其内空空荡荡,唯有一把泛着幽光的长剑。
父母在神龙殿内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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