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仅要赏他,我还要把他调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早晚如履薄冰,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这种日子过一天他就要担惊受怕一天,他知道我见他杀过人,可他不记得是什么人。我就是要让他这样不上不下地惶惶然吊着,悬着。”
“不能治他死罪,那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缀在后面的徐家兄弟呆了片刻,抬起头来望向陆书青尚显单薄的背影,心下俱是一阵凉意:他已经堪当一个合格的储君……
他已经初具一位帝王的天威。
直到日色欲尽,神龙殿的大门才终于打开,张延被押入诏狱,听候发落。等在殿外的一名虎师副将立即迎进来,通报道:“殿下,王家出事了!”
陆令从回头道:“怎么?”
“才刚我们随李将军去相府搜查,门外整日都有京畿军的弟兄把守,不得出入,然进去却不见一个人影,我们寻到后院祠堂,才发现除却下狱的王俶及其嫡系子孙,府中剩余男女老少共计五十三口……已悉数死于剑下,血迹尚热。”
“是府内之人所为?”
副将点点头:“行凶者是王奚之妻崔氏,此时已携带杀人所用凶器,跪在大理寺外自首。”
谢竟神色凝重,一把扯住陆令从的衣袖便向外去:“走!”
大理寺所在的长街上,来往路人行色匆匆,偶尔瞥一眼跪在路当中的那个女人,无不避之如蛇蝎。
崔淑世还穿着为国丧而换的素服,白衣之上血迹四绽,直挺挺地跪在官署门前。
然而大理寺的正堂之中,却不见官吏,空无一人。
车马在街对面停住,谢竟掀帘几乎是跳下车,冲到崔淑世身旁,却冷不防乍看到她横放膝头、滴着鲜血的长剑。
“夫人……”他哑声道,“早些时候昭王府派人去接,您为何没有离开?”
崔淑世并不回答,只是冷眼注视着谢竟和紧跟在他身后走来的陆令从:“二位来得好,来得正合我意啊!”
她话音刚落,一直藏在堂后观望的寺卿等人见了陆令从和谢竟,早连滚带爬迎了出来,恭恭敬敬问道:“夫、夫人有何冤情要诉,我们必定明察秋毫!”
崔淑世朗声道:“妾身崔氏,请大理寺重审贞祐十六年相府所报失窃一案,报案之人是相府大公子王契与其妻,案犯是小女王篁,当日七岁,卒于景裕元年。”
大理寺卿觑着陆令从脸色,为难地小声道:“夫人,此案早就结了不说,何况令爱如今已故,这死无对证,又不过是小小盗窃之行……”
“盗窃事小,”崔淑世冷道,“那杀人事可大?”
大理寺卿语塞,只能讷讷点头。
崔淑世便毫无犹疑地平声道:“王篁之死,非是因病,而是和此刻躺在相府之中那五十三具新尸一样——皆系我亲手所杀!”
她抬眼逼视寺卿:“这算不算得大事?这足不足以让大理寺重新彻查旧案!”
在场众人闻言,瞠目结舌,谢竟骇然唤道:“夫人慎言!王氏之事尚有再商榷的余地,夫人还请保全自身,切莫一时想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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