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后,他打量人的眼光有些不善。
庄舜华也微微蹙眉:
“这也太过取巧了。”
“无妨。”
沈揣刀往前走了两步,用袖子半遮了脸轻声说道:
“他用自己带的三斤调料,就不能再用其他的,就算兑出六十斤卤汤,一斤生料五斤水,这些卤汤也就能将十二斤肉卤透,他可是要做至少四十个卤猪肘子,那些卤料根本不够。”
“那他这……”
“他还要了鱼干、葱姜之类的辅料,另有四十斤的咸肉,多半是要把咸肉蒸煮过,跟卤肘子和白水煮肘子一道切,拼成一道菜,到时借了咸肉的咸味,白水煮的肘子肉也能吃了。”
说罢,她抬手在谢序行手中的册子上一点:
“这道菜就写个‘三拼肘子’。”
谢序行连忙记下了。
庄舜华回头看了那大锅里的卤汤,还是有些不忿:
“终究是取巧……”
“两个半时辰要做一道菜给一千人吃,就必是要取巧的,刚刚那个老卤的汤冻为何看着格外黑亮?里面是多放了许多糖的,又甜、又酥烂、又能一口吃到三种肉,这个灶头是把那些评菜的老妇人们都琢磨透了。”
说着,沈揣刀就笑了。
凌持安原本只是在看热闹,听她说了其中门道,不禁忧虑起来:
“沈司膳,这样的投机取巧,只怕……”
沈揣刀不以为意:
“人人都投机取巧,看的就是真本事了。”
那些贫家出身的老妇人们一年未必吃得上几口肉,嘴里的牙大半都坏了,自然爱吃甜烂香糯的肉,但若是人人都奔着这一条道去了,这条道反而成了难胜的险径。
不出她所料,接下来她们看的七八个棚子,那些厨子们都是奔着香甜酥烂去的,有做东坡肉的,有做的把子肉的,有做樱桃肉的,还有做了小狮子头出来,用糖色扒了的。
看完了一列,再转过来看另一列,沈揣刀先笑了下。
“曲老爷,咱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曲方怀哈哈大笑一声,抱拳行礼:“沈司膳不在,维扬城里都寂寞了许多呀!”
比起其他棚子下面的紧绷,望江楼这边儿可称得上是轻松了。
“扒羊肉,真是曲老爷的拿手菜了。”
“只有两个半时辰,也只能粗略做做,哈哈哈!沈司膳,你不知道,自从我们来了金陵,天天都有同行上门来打招呼,哎呀,好大的体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正是红光满面。
维扬城的赛食会声势浩大,月归楼名满江淮,望江楼名列第二,也是实实在在捞到了大好处的,第二怎么了?月归楼越是厉害,那仅次于月归楼的望江楼也越是不差!
酒楼里客似云来,出了酒楼在各处都能得了敬重,生意人还有什么好求的?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b?u?y?e?不?是?ǐ????????ě?n?????????????????????则?为????寨?佔?点
能被人带着一起发财的好事儿,一个人一辈子能遇着几回?真遇到了偷着乐便是。
曲方怀的心境随着账上的银子越发开阔,跟沈揣刀说一句话都得伴着他的响亮笑声。
瞧见谢序行跟在沈司膳身后,身上的狐裘里面是飞鱼服,他只当没看见,身份再高又如何?初见时候是跟在沈东家身后的,现在还是,披着多吓人的皮,那也没甚可怕的。
见沈揣刀要走,又笑着招呼沈司膳别忘了来吃他的羊肉。
等他们一行人走到隔壁棚子处,曲方怀低下头,又笑着哼起了小曲儿。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