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申校尉一头的汗,“冷,冷吗?”
人群传来一阵喧嚷声,是建都的安抚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申校尉一眼认出来人,手掌一拍大腿,无比熟稔地“嗐”了一声。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
他笑呵呵地转头,一瞧见南流景的脸色,笑声戛然而止,“小郎君?”
南流景紧蹙着眉,直直地看着那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人,面上的松快之色荡然无存。
“那位是当今的司徒大人、裴氏三郎,小郎君没见过?”
申校尉问了一句。
南流景微微咬牙,往后面退了几步,“见、过。”
裴松筠穿着一身雪色织金的大袖宽袍,手执玉柄麈尾,从车上缓步走下来。白袍掀扬,浮动着浅金色的日光,将人衬得清贵如玉、渊渟岳峙。
看见来人是裴松筠的一刻,萧陵光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只能压下情绪迎上去。
离得近了,他才彻底看清裴松筠的脸,不由一怔。
出乎意料,裴松筠的脸色并不太好。尽管他敷粉遮掩过了,不熟悉的人一点也看不出异样,可像萧陵光这种与他认识多年、又朝夕相处过的,却是能眼尖地看出端倪。
似乎是疲倦,又似乎是病了,总之有种强弩之末的压抑和克制……
这不太像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裴松筠。
是因为跋涉山水、一路风尘,还是……
萧陵光的眸光闪了闪,正要细细探究时,裴松筠出声了。
“建威郎将萧陵光接旨。”
裴松筠面上淡淡的,毫无寒暄之意。将手里的麈尾交给奴仆后,径直接过了圣旨宣读。
尽管此举也挑不出错,可发生在他们二人之间,却是生疏得有些蹊跷了。
旁人不明所以,萧陵光却知道,这是因为他带走了南流景。
他不动声色地一掀衣袍,在裴松筠面前屈膝跪下,双手接过圣旨,“末将接旨。”
这时候,裴松筠倒是又笑了。
他手腕一转,虚扶着萧陵光的护臂,神色关切,“陵光,听说你受了伤,如今可都好了?临行前圣上有言,不必急着北渡巫江,务必要等你的伤势彻底恢复……”
“已经好了。”
二人神色自若、并肩走进官舍,那股生疏感似乎又不见了。
从申校尉与南流景身边经过时,萧陵光的视线不自觉偏了一下。反倒是裴松筠,从始至终都没往旁边多看一眼,仿佛压根没有发现南流景的存在。
“建都群臣得到你的传书,都很意外。”
“朝中如何说?”
二人一路说着朝中局势,被乌泱泱的一群人簇拥着消失在南流景的视野里。
南流景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正想离开,去路却被人拦下。
她一抬眼,面前站着两个裴氏家仆。
-
萧陵光屏退了其他人。
待屋内只剩下他和裴松筠二人时,终于没人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了。
“你来吴郡做什么?一道调兵圣旨而已,何须劳动你来做这个安抚使。”
“我来做什么,你当真猜不到?”
裴松筠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萧陵光,你一声不吭将人劫走,是想要我和贺兰映的性命吗?”
“我明明将那瓶血留下了。”
“贺兰映的蛊毒也发作了一次,如今已经用完了。”
“你传信一封,我自会将血给你送回建都。”
萧陵光斩钉截铁地,“但是南流景这个人,你带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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