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筠垂眼,眼眸黑沉沉地看向怀中人。
女子低着头,半张脸贴在他的腰间,半张脸被他的白色袖袍挡得严严实实,落入他眼中的唯有那红透的耳朵,还有小半截后颈。
上衣的玄黑衣领因她低头的动作没有与肌肤完全贴合,散落下来的青丝全都披垂在一侧肩上,于是一片墨色里,那截白得晃眼、却因酒醉泛着粉红的后颈格外引人瞩目。
没有人能将视线移开,裴松筠也不例外。
他松开南流景的肩,手掌落在她颈间。
拇指划过后颈中央突起的脊椎骨,那截细颈微微颤动起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潮热暧昧,与三日前那一晚似曾相识。
裴松筠不声不响地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为何还要来找我饮酒?那晚明明什么都看到了,怎么还敢来找我饮酒?”
“……”
许久没有听见回答,可拇指摩挲的那截细颈却颤动得越来越厉害。
直到感受到袖袍上传来冰凉的、濡湿的触感,裴松筠才拢了拢眉,手掌把住女子的后脑勺,叫她不得不仰起头来。
一张被醉意染得酡红的清冷脸孔映入眼中,眼尾晕开了两抹红霞,眸中盈着迷离的水光,瞧着楚楚可怜。
裴松筠先是一愣,随即吁了口气,语气是温柔而无可奈何的,“又怎么了?”
“……”
南流景怔怔地望着他,并不说话。
裴松筠拭去她眼角的泪痕,缓缓道,“就算没有母子蛊,也无人会害你性命。你实在不必为此事担惊受怕,逼迫自己。”
南流景眼睫抖了抖,红唇微张,冷不丁吐出一句,“裴松筠,我恨你。”
裴松筠的动作一顿,手指移开,平静地,“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南流景却忽然激动起来,恶狠狠地一张口,咬住裴松筠的腰带,与魍魉平日里泄愤的样子如出一辙,声音也如发脾气的猫儿一般,“你,你看不起药奴,你还想要杀了我……”
裴松筠神色复杂,悬在空中的手掌落下来,轻抚着她的发顶。
下一刻,他听见南流景话锋陡转。
“可是这世上,视我性命如草芥的人,肆意践踏我的人……数都数不清!为什么,为什么我独独恨你至此?”
裴松筠一愣,手掌再次顿住。
“你什么都不知道……恐怕你也不记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对我说了什么……”
南流景仰起脸,抽出一只手去够裴松筠的脸,手指在他唇角用力抵了一下,叫那薄唇弯起了一个僵硬的弧度,“你,你冲我笑,还让我退到你身后……你那时笑得比现在好看多了……”
她眼尾的红色愈发深重,眸里就如霞光下的蜿蜒流水,几乎要漫溢而出,“裴松筠,讨厌一个人可以是纯粹的,但恨一个人不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四目相对,裴松筠眼底终于有暗流涌动的影子。
“你第一次对我笑时,我看你就像天上的月亮,直到快要死在你掌下时,我才知你是恶鬼的心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已经说服自己,你就是一具既无情、也无慈悲,更无血肉的空壳……”
那双澄澈的泪眼里起了一层茫茫雾气,霞雾下涌动着暗潮,却是恨也恨不痛快,妒也妒得挣扎的模样。
“可自从来了这裴氏老宅,我才知道你不仅有心,你的心还早已为某个人活了过来……太可笑了,你这样的人,怎么能为情爱所困……皎如明月的裴三郎君也好,杀人不眨眼的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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