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摇头:“我爸爸快出狱了。”
梁恪行轻轻愣住。
顾曲原本不打算说的,他刻意逃避这件事,把所有痛苦推给别的理由,譬如周敬逍、譬如要开机的新戏、譬如那个让他厌恶的名利场……但无论如何逃避,一团阴云始终笼罩在他头顶,压得他喘不过气。
梁恪行问:“什么时候?”
顾曲回答:“十月。”差不多就是这部戏杀青的时间。
这四年里他一次都没有去探视过,只每个月按时把钱打进姑姑的账户,托姑姑帮忙关照。
他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仿佛这样就能惩罚那对不爱他的父母,但最后只惩罚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从中受到任何伤害。
“不想见可以不见。”梁恪行说,“逃避也没关系。”
顾曲问:“我能逃避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过了很久,黑暗中响起梁恪行的声音:“可以。”
顾曲做了一个梦,六岁的他和父亲一起守在产房外,医院的走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空旷和冰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没有人关心瑟缩在角落里的顾曲。
他感到害怕,悄悄攥着衣服流下眼泪。
顾曲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的日子过得拮据,一家三口挤在不足七十平的老房子,父母早出晚归,被工作消耗掉大部分精力,回到家时总是疲惫的,分不出多余的情绪关心小小的顾曲。
一切的转折就在弟弟的出生,那年父亲升了职,母亲辞去工作成为家庭主妇,日子突然好了起来,家里换了大房子,请了佣人,母亲暗淡粗糙的皮肤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脸上有了笑容。
在金钱和爱的滋养下,弟弟度过了和顾曲全然不同的童年。一种奇怪的愧疚心理作祟,父母将亏欠顾曲的全都弥补给第二个孩子,而内向又胆怯的老大,总会提醒他们曾经狼狈的生活和为人父母的失职,他们有意无意的逃避面对顾曲,转头将更多的爱倾注在更阳光开朗、更善良活泼的小儿子身上。
顾曲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后来发生那件事,他一点也不意外。
母亲带着弟弟和家中几乎全部的积蓄移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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